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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07残烧未退,荒庐共生 (5 / 2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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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前几日,部落一名壮年汉子进山劈柴,不慎被毒荆棘划破小臂,伤口起初只是细微红肿,经风沙侵染、冻土摩擦,半日便溃烂发黑,皮r0U翻卷、毒势蔓延。大巫接连两日焚香祝祷、撒下巫土符咒,不仅没能压制毒素,反倒让溃烂愈发严重,整条手臂肿胀发烫,夜里疼得满地打滚,眼看就要坏了整条臂膀,彻底废了劳作力气。

        家人万般无奈,只能忍着手心的嫌弃,拖着溃烂垂危的伤者来找阿芜。来时姿态倨傲蛮横,没有半分求助的谦卑,只丢给他半块发y的残饼,语气刻薄勒令,命他必须治好,若是治不好,便算他不祥煞气作祟,要拿他去祭坛抵罪。

        阿芜彼时正咳喘缠身、T虚乏力,旧疾本就不稳,却不敢推脱罪责。他强压喉间痒意,凑近腥臭溃烂的伤口,细细清理腐r0U、拔除残刺,配伍苦寒草药捣碎敷上,又熬制药汤帮那人内服排毒。一连两日,他日日按时换药、微调药方,耗费自己攒下的珍贵药草,y生生压住蔓延的毒势,褪去红肿、收敛新r0U,保住了那人的整条臂膀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待伤者彻底好转、活动自如后,无人记他半分恩情。部落上下尽数传言,是大巫连日祝祷、驱散煞气,才消了毒灾、救回X命。而他耗费药草、带病救治的辛苦,被全盘抹杀,只落得一句“贱物碰巧撞对运气”。事后分发口粮,那人还挟私怨撺掇旁人,以他“近身沾染毒煞、冲撞祭坛运势”为由,克扣了他大半月粮,任由他拖着病T,饿着肚子熬过寒凉秋日。从头到尾,无人T恤、无人感念,只剩无尽的利用与折辱。

        阿芜b谁都清楚这片蛮荒的生存法则:弱者手握旁人不懂的本事,非但不会被珍视,反而会被扣上惑乱部族、招惹煞气的罪名。为此他常年藏锋敛锐,从不敢外露半分医术,只敢借着分拣草药、处理浅表擦伤的细碎杂活,换几口残食、捡几株废弃药草,悄悄留存下来压制陈年旧疾。部落同龄少年皆能随父兄进山秋猎,攒功绩、攒物资、攒部族声望,活得鲜活张扬。唯独他被彻底隔绝在外,无权争功、不敢显能、无依无靠,日日困在苦役、病痛与旁人的厌弃之中,所有寒凉与不甘,尽数沉心底、不外露分毫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病T本就禁不得半点耗损,需日日偷闲休养、避风霜、少劳顿,深秋寒凉更是旧疾复发的大忌。可为了看护高热昏迷的安贞,他推掉大半换粮杂活,错失口粮补给时机,彻底打乱了自己带病求生的节奏。白日苦力透支气血,夜里通宵守夜无休,原本攒下用来压病、过冬的稀缺草药,也尽数耗在安贞身上,一点点掏空了他仅存的保命本钱。

        外人眼中的温顺安分、无争无躁,从来不是他的天X,是岁岁磋磨b出来的伪装。

        自记事起,这片土地从未给过他半分暖意。他T弱多病、常年咳喘,部落却将他的病痛视作部族不祥的佐证,但凡驻地有半点不顺、遭遇灾厄,所有错处都会牵强归咎于他。寒冬无衣、饿肚是常态,带病做最脏最累的苦役是本分,稍有乏力迟缓,便会换来斥责罚粮、当众讥讽。他救人无功、显能有罪,身怀医术只能藏紧捂Si,稍有展露便是妖邪惑众的罪名。数年下来,所有无端迁怒、刻意折辱与压榨,他从不辩解、从不反抗,悉数默然咽下,只让心底的寒凉层层沉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太清楚自己的处境。十二岁的年岁,却背负着部落蛊裔弃子的W名,自小受尽冷眼欺凌,一言一行、一举一动皆被人紧盯,稍有差错便是罪责加身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中原稚nV是部落敲定的和亲储备,是能换物资、结邻部的公有筹码,若是这枚筹码Si在他看管的荒庐里,便是他看护不力、冲撞部族气运,届时大巫追责、族人迁怒,所有积压在他身上的恶意与偏见,都会顺势化作治罪的由头,让他本就举步维艰的日子彻底雪上加霜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日日守着药炉、守着昏睡的人,分寸稳妥、从无懈怠,却自始至终,眼底未落过半分T恤暖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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